“背娘舅”的傳說

From: http://www.jsksjh.cn   By: 賀代瑯
    三山島的關帝廟房子是蓋好了,門樓高高大大,鑲嵌有“蓬萊第一” 四個磚雕大字,雄偉威武;正殿一溜三大間,齊齊整整;左右輔房、灶房、臥房嶄新漂亮;就連磚砌地面、花園假山、香花異草,也無不布置得美侖美奐。可惜的是,大殿中央沒有關帝老爺的塑像。無神象何以稱廟?如何還能招來香客?真是急壞了投資的眾位股東,難煞了剛剛走馬上任的關帝廟主持。

    你也許要說了,這有什么難么,找人塑一尊不就行了?可惜當時沒有這個條件呀。你想,當時沒有專業學堂來培養雕塑專業的人才,社會上會塑像的高手鳳毛麟角,那里去找?就是找到了,肯否到這太湖深處的漂渺小島來也還是個問題。更難的是,新廟新神像須要“開光” 呀!關帝廟和一般宗教寺廟不同,一般寺廟建好后,只需在當地找一所稍大一點的老廟,化上幾文銅鈿、辦上幾桌素齋,請那里的方丈來誦上幾卷經,“開光” 儀式就算完成,就象領到了“畢業證書” 或者“執業執照” 一樣,屆時廟宇就可堂而皇之地向公眾開放,獨立享受人間“煙火”了。但關帝廟一般一個地方只有一所,“物以稀為貴”,要請那里的主持也絕非易事,更何況“同行是冤家” 呀!你想,你三山島的關帝廟香火盛了,勢必影響到他本身的利益,他輕易會來為你“開光” 么?這更是一個難處。

    新上任的主持左想右想,急中生智,倒想出一個絕招來。這個招實在是“絕”:他打算當一回“梁上君子”,去到外地那頗有影響的關帝廟偷一尊現成的關帝老爺的神象回來。這樣做一舉三得:一是免除了尋塑象藝人之奔波,二來也省下了塑像的費用,三來那里的關老爺早巳開過了光,即來即可用,何樂而不為?主意拿定,不顧烈日當午,雇了一條小船直奔浙江湖州府昆山而去。

    昆山東門外的關帝廟已建成多年,香火極盛,像也塑得好,出自名家之手,更妙的是這尊關老爺的像竟塑得和真人一般大小,搬動極方便,所以一到昆山,他吩咐將船靠岸,告知船家半夜返航,自巳佯作香客,慢慢踱到關帝廟內,假裝拈香朝拜,兩只眼睛四面亂轉,尋找逃時的通道。計算己定,就在廟外的茶座上悠閑的泡上一壺龍井茶,細酌慢飲起來。別看他閑若無事的樣子,心里可緊張喲!神像怎么搬?從那條路返船?何時動手最好?……必竟首次做“賊”,能不緊張么?

    半夜時分,他將長袍兩角往腰間系帶間一塞,躡手躡腳地溜回了關帝廟,他怎么也沒有想到,廟門竟然大開,根本沒有人看菅。是呀,關帝廟不同于宗教寺廟,那些寺廟里一般都藏有佛經珍本、名人字畫、文物精品,以供高檔香客欣賞、瞻仰,所以管理極嚴。而關帝廟除了幾尊塑像,一張供桌,一張拜墊外,幾乎空空無一,還有誰會來打它的主意吶?更何況關帝是武神,也會保護自己。所以夜間無人看菅。

    事不宜遲,趁此天賜良機,他三步并作二步竄進大殿,脫下身上的長袍,將關老爺神象沒頭沒臉的包裹得嚴嚴實實,背在背上往外就走。

    不巧,走了不到一半路程,半道上遇上了巡道的更夫,看他氣喘吁吁,背上還背著一個人,就問他干什么?他急中生智,用一只手指指背后:“我娘舅病了,正送去看大夫吶!”搪塞了過去。從此,“背娘舅” 一詞就流傳開了。一回到船上,放下關帝老爺的神象,忙催著開船,返回了三山島。

    至此,三山島的關帝廟總算是正式開張了。

    卻說昆山,關帝廟里關帝老爺丟失,震動極大,一傳十,十傳百,大家都議論紛紛,莫衷一是。但廟里主持清楚啊,必是那里新蓋了關帝廟,一時沒有菩薩,才到我處行竊。就四面打聽,經過半年多時間的尋找,功夫不負有心人,終于知道到自已的關帝塑象被搬到了三山島上的關帝廟內。遂向湖州府衙門告狀。當時的三山島,尚屬烏程縣管轄,也在湖州府治下,因此,府衙接下狀紙,擇日開審。開審那天,昆山和三山兩個關帝廟主持一聚公堂,堂外已圍滿了聽審的市民,真個是人山人海。昆山主持先指責偷盜行為給自巳帶來多大損失,唾沫亂濺,只見三山島主持不慌不忙的說:“島上未建廟前,我夢見昆山的關帝老爺來找我,嫌昆山的環境太噪雜,要我在島上選一處安靜的地方給他居住,關老爺的吩咐我不敢不遵啊,便在島上的東泊山間選了一處佳境,多虧廟董們鼎力相助,出錢出力,才蓋起了現今的關帝廟,廟蓋好了,我當然要按昆山關老爺的愿望,把他請上島來。我何罪之有?”真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何況,“偷” 神象不同于民間的鼠竊狗偷,可以據證公斷,府臺大人一時也拿不出主張來。這時三山主持提出了以抽簽決勝負的辦法,誰抽中“上上簽” ,關帝塑象就歸誰。他還說:“我是按關帝老爺的吩咐辦事,關老爺要還想住在三山島,他必定會保佑我抽中上上簽的。”昆山主持也同意這個辦法,“這倒是一個好辦法,”府臺大人心想,“人皆說關帝神最靈,一切還是讓神靈說了算。”于是抽簽開始。昆山倒底離湖州近,府臺大人有心偏向昆山,便讓昆山主持先抽,說來有趣,盡管昆山主持念念有詞,祈禱神靈護佑,伸手摸出一看,卻偏偏是一支“下下簽” ,無奈,只得讓三山主持也摸,只見他隨意拈出一支,卻是一支“上上簽” 。這時大堂內外一片喧嘩:“關老爺要到島上住,應該讓他住在島上。”民心不可違啊!府臺大人只能將這關帝塑像判給了三山島的關帝廟。

    經此風波,“偷” 來關帝塑象的三山島關帝廟,香火反而日盛一日了。33trip

2002年5月2日于三山師儉堂
賀代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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